安燃

点我点我|ω・)

=易苏苏
蟹、蟹蟹大家的小红心!!
能喜欢我的个个都是天使嗷嗷
没有才艺但脾气够好
糖糖万岁!!小糖饼最好吃厚!
小学生文笔,写什么都很烂【吐血
小姐姐们是世界的宝物!!
表面正经人切开老变态【二哈
满肚子骚话可惜语死早【捂脸
总说谢谢是因为实在太激动了不知道该说啥(。
每天都幻想着可以勾搭上太太
【一次都没成功过就是了w
对美攻蜜汁执着【其实就是hentai
✪🍭♥雷安本命♥🍭✪
吃嘉瑞和部分瑞右【妈呀我觉得这是个危险发言,我会不会要没朋友了x
想听大家叫我易哥【星星眼⭐️】

奥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
我爱酿总一辈子.JPG


感谢看到这里的温柔的你。
初心不变,愿做尘香。
这里苏苏,余生请奉教。

再不发点什么我都觉得对不起苒哥喜欢我😭
咋办啊为啥这几个月这么忙啊两万多字的存稿卡得不行啊😭
还总觉得自己写得ooc😭哭辽

【雷安】柠檬汽水

字数1.5w+  学pa

拜托大家点进来看一看啾咪

有很认真在写但是就是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

小学生文笔和流水账很抱歉【泪

然后就是,希望你可以看得开心啦!元宵节快乐!

BGM

为什么我的文章这么纯情还会有敏感词???

那我们还是走链接吧

点这里→←这里这里

【鹤一期】倒带

BGMhttp://music.163.com/#/song?id=139229
我我我我加了04希望大家喜欢,

啊啊啊啊第一次做链接要是失败了我就很绝望了
演员×老师,结局可刀可糖,自行理解
字数奔万,有有有有有点仓促
天呐这种文风挑战和视角转化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好
文笔不够BGM来凑啊啊啊大家一定要配合着BGM来看呀
希望大家喜欢er

 

【鹤一期】倒带

 

01 一期一振

 

大屏幕上是那个人的脸。即使眼睑下因为剧情需要涂了淡青色的眼圈,却也显得很漂亮。他神情晦暗不明,银白色的纤长睫毛柔软地搭下来,赤金色的眼眸里星光流转,而我却看不真切。

 

这部电影已经在影院里上映了一个多月了,我也看了很多遍,票根都厚厚一沓。片子叫好又叫座,每一次都是全场座无虚席。

 

身旁的女生轻轻抽了口气,撞了撞身边的人。我听到她小声说可能还要再来看一次,鹤丸国永长得太好看了,看电影就只能盯着他的脸思考不了,电影在讲什么都晕晕乎乎,只能第一次全身心投入舔颜,第二次再乖乖看剧情。

 

我在心里暗笑一声,觉得小姑娘挺可爱。是啊,鹤丸国永长得太好看,他的脸盖过了他的演技,所以他的星途刚开始才走得那么艰难。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否定他,说他明摆着就一花瓶,只能靠着卖脸曲线救国。连舞蹈试镜都被Pass,就因为长得太精致,遮了女歌手风头。

 

可他偏偏是个讲求实力的人,也知道怎么让观众注意到自己的演技。大二先是拍了几部小成本制作的微电影,毕竟科班出身,他又聪明得不行,每个角色都演得深入又细腻。后来毕业签了家挺不错的娱乐公司,拍了部历史向电影,在里面演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一场快三个小时的电影,总共加起来他出场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还因为角色原因把头发染成了毫无光泽的灰色,卷了卷遮着脸。可这确确实实是天赐良机,观众看不见他的脸,就自然而然注意到他的演技。很多人都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嬉笑怒骂,活灵活现,让人眼前一亮。

 

渐渐也有好的导演来找他演一些还算凑合的电影,但都被他拒绝了。他参演了一部校园类型的电视剧,饰演男二号,精彩的造型让不少女性观众都瞬间买账,粉丝数量刷刷刷往上涨。后来他就被另一家一流娱乐公司签走了,从此只拍电影不拍电视剧,乐于挑战各种颠覆三观的深邃角色,在自黑的路上越走越远,影帝一个接一个地拿,已经手捧四尊了。但中间往往会间接性有那么一两部造型亮眼的,粉丝就会嗷嗷叫着一遍两遍三遍地来看,微博话题讨论不断,电影也会被延迟下架。

 

又走神了。我想着,一手抓着爆米花往嘴里送。电影已经走到了尾声。大屏幕上是他的侧影,高挑英俊,领带斜系着,白衬衫扣子开到第三个。阳光透过建筑物投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他拿手遮挡,眸子眯得狭长。我知道电影已经到了末尾,马上就要结束了。

 

旁边的女生又开始拉着闺蜜的手使劲晃呀晃,说太帅了太帅了自己要不行了。然后啪的一声灯就开了,屏幕黑了几秒开始播Staff表。周围的人开始离场,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忽然有点难以呼吸,心脏也有点疼。

 

我站起来的时候忘了自己怀里还有爆米花,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着急忙慌蹲下去捡。工作人员过来止住我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说了几声不好意思添麻烦了。看见她一边收拾地上的爆米花一边不住地看我,我也忍不住觉得有点奇怪,以为自己脸上不小心沾了什么,可是用手一摸却是冰冰凉凉一片水渍。

 

我在心里嘲笑自己有意思吗,这样一遍遍看他的电影,好像多看几遍就会有人突然跳出来给你说,我们被你的喜欢打动啦,鹤丸国永属于你啦似的。

 

更何况我不是他的粉丝,这种行为,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悲。看着他的脸就能胡思乱想,装作我们还在一起。我要是说我现在还每天晚上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却总梦到他,人们可能会说我是个傻子。我要是说我每次睡醒都会恍恍惚惚,下意识去叫他的名字,人们可能会说我是个疯子。

 

连看个电影都能哭出来,也真是没谁了。我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我自己都快不认识。我想笑一笑让自己觉得好受点,镜子里的人就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去的时候我没敢走来时那条路。这条路我和他走了太多太多遍,从小到大,匆匆忙忙二十三年。白天的时候马路上川流不息,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我还好歹能克制住自己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晚上我就不能保证,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思绪就被风吹跑,说是魂不守舍都不为过。

 

只能坐地铁回家,结果适得其反。地铁内的广告栏上又是鹤丸国永的身影。

 

是一家珠宝的代言,他穿着黑色衬衫,虔诚地吻穿着婚纱的老奶奶头顶,给她戴上很多年前爷爷给她买的钻戒。近处是一本日历,一个日子被圈了起来,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老伴的生日。

 

我心想这广告还真是有创意,鹤丸国永也真是演得好。一弯腰一垂首也能被他表现的柔情似水。对面有放学晚的高中生指指点点,应该又是在讨论他。

 

我突然觉得自己蠢得厉害。为什么不敢走那条路呢。其实走哪还不都一样,只要有零星半点的契机,我就会想他。特别想特别想的那种,无以复加,胸口难受得就像心脏已经被揉皱了一样,想蜷缩成一团,懒得呼吸。

 

耳根后面针刺一样地疼,我伸手摸了摸。那里肌肤纹路凹凸不平,纹着鹤丸国永的名字。

 

我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束缚自己,看着对面玻璃框里的鹤丸国永,不想回公寓。我要一直坐到终点站,等所有人都走光,这么长一条地铁,就会属于我们两个。

 

我开始回想小时候的事。想他喜欢用透明钢笔,想他高中时违反校规在耳朵上打一串耳洞戴黑色耳钉,想他参演学校的话剧,想他最喜欢吃加汤玉的乌冬面。我又想我们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我想我怎么就偏偏在分手以后不甘心去看他,把事情撞破了呢。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他想让我不管不问我就不管不问。明明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可以做到,我怎么就要忍得这么艰难这么累呢。

 

到底还不是用情太深,傻得可怜,而他又把我当个外人。

 

 

02 鹤丸国永

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一期了。

这段时间没什么通告,也不可能接什么通告了。公司居然没有急着解约我,说实话挺让我意外的。或许他们是还想借着我生病这件事再最后炒作一把吧,我也毫无所谓,就随他们去了。反正世态本就炎凉,人性也不知冷暖,如今我草木枯荣,他们没有从当初签的合同里找纰漏把我扔掉我就已经很感激他们了。

每天喝水都会被呛到,走路也开始不怎么行了。我每天会坚持在花园里走上一圈,这几天跌倒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不知道自己还剩多长时间,但大概也不会久了。

我总是以为一期还在我身边,过马路的时候连车都不看就直直往前走,直到鸣笛声和着刹车声响起,我才记起那个过马路会温柔地牵着我的手,帮我看车流人海的人离开了,被我硬生生推开了。

我们两个很小就认识了,他的爸爸和我爸爸曾经是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可后来也被卷进利益旋涡,他爸爸整垮了我爸爸的公司,我们一家面对经济危机只好搬走。我永远记得坐在爸爸车上离开的那个夜晚。我抱着泰迪熊,一期在后面追着大声喊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我就一昧地恨他,在心里恶心他,看着他摔在地上甚至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在这件事发生以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同一个班坐前后桌。我经常跑到他们家蹭饭,一期会让我坐到他的床上,他乖乖跪在旁边,拿最喜欢的玩具给我玩。他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嘴角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很好看。她做的乌冬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乌冬面,每次都能兴致勃勃吃上两碗,打着饱嗝笑嘻嘻地接过一期递过来的纸擦嘴。

现在想想,其实我应该很早就开始喜欢一期了。他小学同桌暗恋他,总爱给他带些糖啊什么的。毕竟那时候才七八岁,薯片什么的家长严格规定不许吃,糖已经是对我们而言最喜欢的零食了。每次看见一期笑着说谢谢然后收下,我就会生气好一阵子,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于是恶狠狠地去揪女生的小辫子,脸上假装笑嘻嘻地问怎么不给我几颗啊。那女生腼腆,就低着头说抱歉抱歉明天一定给你带。其实我根本不稀罕,反正她给一期的糖最终都会进我嘴里。

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家情况好转了许多,我成绩好,上了市里第一的高中。不巧的是又跟一期一个班。那时候我还挺恨他,毕竟是他们一家抢走了我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心血,恨他爸爸,就连着他一起恨。

刚进班我看见有几个男生跟他勾肩搭背笑成一团,心里很诡异地不舒服,特别想把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拍掉。他坐在靠近讲台的第一排,点名的时候老师叫到我的名字,我看见他明显僵住了。我答到,他就飞快转过身来看我,睫毛颤颤悠悠地,眼神里全是震惊。我冲他不怀好意地笑笑,他就快速低下头去,再抬头眼神里全是抱歉。

我感觉没来由一阵心烦,索性不去看他,低下头研读课本。下课的时候不出所料他来找我,却在课桌前几步硬生生住了脚。我看见他犹豫着抬起手搭在我的桌上,我一颦眉,他就触电一样又把手飞速撤了回去,捉住校服衣角揉捏。

我抬起头,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尴尬得可以。我也一点不想开口给他台阶下,看他这幅样子就想狠狠欺负。

他的眼帘垂了垂,最终动了动嘴唇,说了句对不起。

我觉得他可笑极了,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吗?我们已经快十年没见面了,他的号码我一直存着,怎么也没见来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又觉得他的做派虚伪恶心,便把课桌极其不耐地往后拉了拉,扯开我们的距离,然后装模作样继续低头看书。

那双白色球鞋轻轻地点了点地,停了一会儿,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我偷偷抬眼,看见他有些无措的背影。一旁有男生把他拉了过去,他转过身,侧脸上写满了失落和难过。

我收回心思,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他的坏心情负责。是他们一家毁了我们一家,他理应感到抱歉,而我恨他也是情理之中。现在想想,那时候我的心思简直矛盾得可以,一方面觉得自己快要恨死他了,要多恨有多恨,恨不得他赶紧消失在我的视野;可另一方面我又那么渴求他,占有欲做崇,觉得他的眼睛里应该只能容下我一个人,我必须是他的全部。

学校住宿,四个男生一间房。下了课我和今天刚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拿着号码找宿舍。背着包出教室的时候经过一期,我的书包把他桌子上的桌立挂了一下,书立刻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我皱了皱眉,站在那里犹豫要不要帮他捡。毕竟我今天早上对他态度很差,他要发火也很正常。可他也明显愣住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跟我说没有关系,他自己收拾就好了,是他的问题,不该把书摆出桌面。他还让我赶紧跟同学走,晚了他们就要催了。

他眼角眉梢那么温柔,看得我心头狠狠一跳。我轻咳了一声,感觉自己有点失态,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晚上我温习完了功课,坐在床上看书。宿舍里后来又来了两个男生,我们互通了姓名聊了一会儿。我向来善于交友,毕竟我健谈还总是笑嘻嘻的,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从来不缺朋友,也很快就和他们两个打成一片。正和他们说着话,门突然开了。

一期走进来,有些抱歉地说打扰了。他走到我对面的床上,把书包卸下来,这才看到我。他先是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紧接着就笑了起来。我躲开他的视线,不想理他。

他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薄薄的校服短袖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跟透明没什么两样。小麦色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可口,氤氲着湿气的眼睛也让我有些脸红。最要命的是他的笑。我发现我对他的笑完全没有抵抗力。微笑也好,开怀也罢,只要他一笑,我就立刻失去思考能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哪怕住在一个宿舍,平时又在一个班,我们的关系刚开始也并没有什么缓和。我的单方面冷战持续的很久,对其他人都笑眯眯的,但每次面对一期就连一句话都不想回应。和我关系好的一群人明显也发现了这点,也跟着对一期爱搭不理。我懒得去管,反正我恨他,当然是看他越不如意越好。

一期倒是从始至终始终一个样。每天都会来找我说话,即使我不理他也不生气。被老师点名上台解题,不会做了他会给我在背后小声念过程;我在最后一排坐着,发资料总会到我没有,渐渐地他就会空下自己的,先让我们传,到我了还有多余他就来拿,没有多余就自己去政教处领;在宿舍每晚都和大家说晚安,虽然不是离开关最近的,但还是每天去给大家关灯,再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回到床铺。

我完全无动于衷,理所应当地享受他对我的好,甚至还时不时作弄他。他在校篮球队,每周三中午都会训练一会儿,有时候结束地晚了,回来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吃完了。有个女生会每次给他打饭,放在食堂一个固定的角落。我发现了以后,就故意偷偷倒掉,看他见没有饭的错愕表情让我一阵愉悦。发资料有时候到我这多就藏起来,让他大热天的跑下楼去教务处拿。我觉得我一点也不过分,甚至对他还算好的了,只是开些小玩笑。我一直把他爸爸犯下的罪行强行加在他身上,让他帮自己的家人赎罪。我觉得我很讨厌他,就心安理得折磨他。

倒饭这事儿我就没停下过。直到有一次半夜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同房的一个男生站在一期床边。我瞬间就清醒过来,听见一期小声解释说自己没事,就是下午被老师留了一下没吃成饭,饿得肚子疼而已,没什么大碍。我暗自皱眉,那真是太不巧了,中午下午都没吃饭,还训练了篮球,就早饭一顿苦苦撑着,不疼死才怪。同房的男生从书包里拿了包薯片给他,他感激地笑笑,不停说着感激的话。

我看见他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心里一阵烦躁,不想再看,就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我听见他嚼薯片的声音停下了,袋子的喀拉声响起,是他把包装袋放在了床头。他的声音特别特别小,几乎只剩下气音,我要屏息凝神才能听清楚。

他说,谢谢你的薯片,我垫了几口也不会再疼了。先去睡吧,咱们别把别人吵醒了。

我在被窝里悄悄抿了嘴角,感觉自己心中的烦躁平息了,想着要不以后就不倒他的饭了,困意袭来,我很快就进入梦乡。

 

我们两个的关系真正发生转折是在高二。

那天早上我很早就起了,至于原因现在想想都觉得特别好笑。我居然做梦梦到了一期,一晚上没睡安生,第二天一早尴尬地走进卫生间洗内裤,一抬眼看见镜子里的我眼下黑眼圈浓得都有点发青了。当时我还愤怒至极,就好像是人家硬生生要闯入我梦里似的。梦里的一期刚打完球,正在喝水。天色漆黑,篮球场耀眼的灯光投下来,落在他修长后仰的脖颈上,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看得人想去咬一口。

偏偏这样还不够,他居然撩起宽大的衣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麦色的腰身裸露在空气中,还裹着细细密密的微汗。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面上一片燥热,有点要起反应,忙拍了把水在脸上。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一期面对着墙安安静静地躺着。想到他害我一夜没睡好就忍不住生气地用虎牙磨了磨嘴唇,撇着眉拿了几本书,出了门想去宿舍楼后面的小凉亭里看会书。

小凉亭是学校不久前修建的,周围是叫不上名儿的树,整整齐齐一片。看起来听起来都有意境,但其实只是因为学校被说绿化程度不够,硬生生拿来撑场子的而已。

我坐在凉凳上读书,却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眼前一期的脸不住浮现。微挑的带着笑意的眼角和弯弯的嘴唇,眉宇间的温柔要拧出水来。我越是想认真看书,越是静不下来,一期越是在我眼前晃悠。心烦意乱,还硬生生把自己急出了一身汗。我想这书算是不用读了,还不如想想今天怎么换着花样整他,好出这一口恶气。

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在斜后方不远处,就转身看了看。这一看真是有意思极了,双方都愣住了。

我愣是因为奇怪这大清早的除了我以外居然还有人在凉亭,他们愣估计是因为没想到我突然转身。

我看见站得最靠前的人手里挺长一截钢管,举了一半,要挥不挥的很错愕。其他人倒是没拿些什么,都是赤手空拳,有几个看上去还像是没睡醒那种,眼神迷离,一看就是被打扰了好梦的,但还是立马把亭子整个围了起来,人数可观。

带头的男生吼了一声,爸爸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小王八羔子!完全就像家庭伦理剧里的台词硬是给把我给吼笑了。他大概也是没想到我突然会笑,简直都有点恼羞成怒了,又乌拉乌拉吼了几句什么我不识抬举之类的话。我这才算是听明白,这是前几天被我拒绝的校花的某只的亲卫队。

先不说现在马上就高三学习紧张,光说人品,那校花出了长得好看以外何德何能让我喜欢。再说这几天梦里都是某个傻子,就算接受了表白谈个恋爱也是天天不停点儿的精神出轨。不过那帮男生压根没给我缓和下气氛的机会,乱喊了一气就冲过来群殴。

眼看跑是跑不掉了,我手忙脚乱解决了两三个,也没敢下狠手打。但他们却像是报杀父之仇一样狠劲朝我挥拳头,手脚并用,刚那几个迷迷瞪瞪的也瞬间清醒了。我尽量躲着点挥钢管的那位大哥,还得防着其他小傻逼。当然是双拳难敌四手,我还是不负众望地被打着了几下,火辣辣地疼。这种时候我居然还想着现在被打全是托一期那傻子的福,他今天一天是别想好过了,这群人以后也是别想好过了。

一期出现的时候我肚子上挨了一脚,疼得都快站不住了。我以为像他这种平时那么冷静的人,这时候应该会趁没被发现,第一时间去找老师来。但这个小傻子居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冲过来抱住了我。

我还正琢磨他这是要干嘛呢,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我看见那个离我们最近的人恍惚的脸,听着钢管嘭咚落地的声音,感觉自己心里有根弦突然就断了。

再后来就是一群人兵荒马乱全跑走,只剩之前举钢管的男生还愣在当场。我也蒙了,简直无法思考,还维持着扶着墙勉强站立的动作,一期还紧紧抱着我。

直到他晃晃悠悠松了搂住我脖子的手,快要滑到地上,我才突然惊醒一样手忙脚乱去捞他。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薄荷绿色的刘海向一边垂着,遮住了一点眉眼。

我抱起他就往医务室冲,肚子还疼得厉害,走路不免蹒跚。那个男生伸手想帮我,伸过来想扶一期的手半路就被我恶狠狠地拍开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字正腔圆地给他喊了句滚。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我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下床。站在书桌边拉开窗帘,转眼又看见透明桌垫下厚厚的一沓卡片,没有署名。可就算没有署名我也清清楚楚知道是谁的,所以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每天晚上睡前故事一样一遍一遍地读。

去厨房的时候双腿打绊摔在地上,却没什么痛感。

我坐在地上,觉得挺难过。我爱一期,我爱他,很爱很爱,比爱我自己都要爱。你肯定不信,肯定要说是我自己推开他的,是我赶他走的,是我让他离开的。

我也不想啊。刚得知病况的那几个星期,我整天郁郁寡欢却又完全不想告诉一期。我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所以我想我能多占他一刻是一刻。我要把他蒙在鼓里,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静悄悄走了之后再让他得知消息,最好能让他先是痛哭流涕再是终生不娶什么的,永远记着我爱着我。

我拉着他去纹身。他的在耳后,我的在手心,都纹了对方的名字。每天晚上颠鸾倒凤,让他一脖子吻痕,走路都踉跄,第二天必须把衬衫扣子扣到最顶才敢去给学生上课。我拼命想留下我的痕迹,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一辈子属于我,我一翻手就能把他攥在掌心。

可我又何尝不饱受煎熬。总有个声音对我说鹤丸国永你自不自私。当年你星途不顺他陪着你,如今你身患绝症还要他陪着你吗。

在卫生间洗脸却突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期进来问我怎么了,我就转身抱着他吻得一塌糊涂。

过了几天我跟他说分手,没敢看他的眼睛。他回家之前我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他一开门我就托着行李箱出门。进电梯的时候我扫了门口一眼,他还呆呆地站在那。我觉得心口痛得无法呼吸,还好电梯门关住,掩住我扭曲的神情。

我甩了甩头,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喝。自从离开了一期以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倒带。往回使劲地倒呀倒,却一点不敢快进,简直是锲而不舍,无法自拔。

 

 

03 一期一振

撞破事情的那天是一个月前了。

那阵子我刚和他分手,整天浑浑噩噩,给学生上课也讲着讲着突然走神。我不明白分手的原因,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我对着传来冰冷电子音的手机皱眉。这多像小时候,我们两家关系破裂之后,我给他打电话永远都接不通,短信永远发不出去,后来我才知道是妈妈改了通讯录里鹤丸的号码。

只不过这一次没人从中作梗,是鹤丸把我的号码放进了黑名单。

每天都饱受煎熬,本来两个人住有点狭小的公寓突然就变得空荡荡。他的东西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有一点他曾经在过的痕迹。就好像他从自己的别墅搬到我家这事儿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他一举一动的温柔都是我黄粱一梦。

我做饭的时候他总爱搂着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含糊不清地撒娇。可现在厨房这么寂静,切菜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被他圈在怀里,见我醒了,他会捏捏我的脸颊,交换一个绵长的吻。可现在是在闹钟声中睁眼,天花板白的炫目,映得人眼睛生疼。

我想我忍不下去了。我要去找他。哪怕是死皮赖脸,放下我一切尊严,我都要待在他身边。

可话是这么说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像砸冰雹一样。学生们在这种天气也不可能静下心来学习,自习课时班里乱成了一锅粥。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偶尔维持一下秩序。坐在我前面的男生转过来问我,一期哥你有带伞么。我说带了,他就贼兮兮地一笑,跟我说他也带了,一会儿就打着伞去接女朋友,女生不想淋雨肯定要往他怀里钻。

我失笑,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我却不住想起鹤丸,想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录节目或者在剧组,有没有带伞。

下班后我没忍住又给鹤丸打了个电话,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好了不会显得太突兀的说辞,却是寡淡的机械女音迎接我的一心热血。经过公用电话亭的时候我停了脚,打开沉重的玻璃门钻了进去。

我恍恍惚惚地拨号,从发现妈妈改号码之后我就背下了鹤丸的手机号。冰凉的话筒贴着我的脸颊,嘟嘟嘟地响着。我透过玻璃上蜿蜒的水迹往外望去。世界模糊成了一团,影影绰绰。百货大楼的大招牌在水雾里羽化了棱角,显得有点温柔。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我辨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么多那么多人,层层叠叠,朦朦胧胧。我多希望我能专注地听话筒里的声响,或者低头看自己被溅湿的裤脚也好,不要往外看,不要往外看,错过他,错过他们。

可我偏偏看了。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又兜起了帽衫,带了蓝色墨镜,只漏出一点点银色的发丝。明明离我那么远,我却那么确定那就是他。

他身旁的女伴搂住他的脖子。他没有弯腰,她吻得有些艰难。

嘟——嘟——嘟——

我放下电话,没再往那边看。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想过那么多原因,工作太忙,相处的时间太短,太过于现实没办法总陪他去闹。却独独没有想过,只有可能是他腻了而已,只是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而已。就这一条,前面那么多原因全变成借口。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被世人所不耻,而他又是个明星,这么多年躲躲藏藏多么辛苦。在医务室的那天是我先表的白,他说不定只是因为我帮他挡了一棒才答应;我爸爸对他们家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能在一起九年已实属不易,我应该说声感谢。

我扶了扶额头,再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眼眶有点酸胀。但其实不太难过,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我想往雨里走去,却咚得撞上电话亭的玻璃门。

我顿住了,揉着被撞的生疼的额角,突然哭出声来。

街上还是人来人往,马路上川流不息。可是那个曾经许诺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当了逃兵,变成了别人的那个“我的他”。

我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今天没课,我可以好好睡上一天,晚上再去看他的电影。撞破了那件事以后,我混乱了几周又恢复了原状。大概算是恢复了吧,只是有时间回去他别墅周围开着车转转,在咖啡店里看会书,运气好的话能在远处的花园里看见他的身影。每天会写一张小小的卡片,内容无非是班里哪个男生今天又调皮捣蛋了,哪个女生得了什么奖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写完了落上自己的地址和签名,写上致鹤丸,折成小条,交给咖啡店的老板,储存在自己的小暗格里。咖啡店人性化的一点莫过于此了吧,给每个顾客一个储存心情的暗格。如果老板知道我把这种流水账一样的卡片存在里面估计要气个半死,但我说不定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使用者。毕竟过客那么多,匆匆而已。

我爱他。所以不论我们之间结局如何,只要他能开心就好。远远看上他的背影几眼,我就心满意足。

恍惚中好像听见有敲门声。我凝了凝神,果不其然。这个时间有谁会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呢。我感到有些奇怪,整了整头发下床去开门。

是那个女人。

那天在大雨里和鹤丸接吻的人。

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则是一脸惊异,看了看手机,像是在核对什么。

过了几秒,她轻咳了一声,问,您是鹤丸先生的朋友吗?嗯,我还是先解释一下吧,鹤丸先生那天,就是一个月前,发现你误解了之后心情挺不好,所以尽管表现得很别扭,但估计他是想解释的。我想您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先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那天在雨里鹤丸先生看见您了。接吻完全是我一厢情愿,当时哭得一塌糊涂,他不好拒绝,就让我留了个离别吻。

我点了点头,云里雾里,还完全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让她进了家门。

她也没怎么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我在心里笑笑,像是鹤丸会喜欢的类型,直率大方,肯定很能聊到一起。她拒绝了我端来的柠檬茶,正了正神色,刚才的惊讶已经被掩饰得当,完全不见了踪影。

她说,您知道鹤丸先生得了渐冻症的事情吗。他最近情绪波动很大,我是他的主治医师。一个月前他彻底拒绝了治疗。我看见他压在桌子底下的卡片,看见了地址,想来和你聊聊他的情况,看您能不能帮上点忙劝劝他。

后来的对话我已经记不清了,秒针滴滴答答摇摆,意识也一点点被抽空。从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我原来真的傻得可怜,跌跌撞撞,以为自己遭遇了多大的不公。可原来是他将这么残酷的现实独自承受,让我在自己所谓的“实情”里活得像个丑角。

原来我这么爱他,他也这么爱我。只可惜世事难料,一个傻乎乎地以为隐瞒就会减少伤害,把所有后果都自己承担,一个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什么都不去怀疑不去想,以为只要自己还爱着他就好。

 

04 鹤丸国永

我提着水壶在花园里慢悠悠地走。日光洒下来投在花朵之上,照得叶脉柔嫩,花瓣鲜艳。两天前医院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必须进院治疗。这一进去就肯定再也出不来了,这些花草没人照顾自然会很快枯死,而那扇白天总开着的小木门也会被永久地合上。这栋别墅很快就会被收走,我的东西会被装在大卡车上,罩着白色布单,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我也会消失在这世上,不留一点痕迹。或许会有朋友家人记得我,但难过一阵后,这件事就会被盖过不谈,藏在心里;或许会有粉丝替我哭喊,发起些什么追悼会,可是他们很快会有新的偶像,遇到新的人,我会很快被遗忘,成为一个闭口不言的往事。

我盯着脚边那朵花,忘记眨眼,眼眶酸涩。

说不难过是假的,人心是肉长的,没有人希望自己被人遗忘。我揉了揉鼻尖,清晨空气湿冷,鼻尖也微微泛凉。掂了掂手里的水壶,我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比如昨晚吃的乌冬面,前天看的电影。我踮起脚尖,想张开手臂,笑着转一个圈。

可转到一半我却突然偏了重心,双臂也歪斜了倾角,两条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绊住。时间凝滞了那么一两秒,我看见一抹水绿从眼角迅速划过,紧接着天旋地转,小径上的青石子不断放大,我重重摔在地上。

我来不及感觉疼痛,抬起头去找那抹水绿。我看见一期翻过了一人高的木栅栏,急匆匆地落地。他没有站稳,所以摔了一跤。我的呼吸顿了一两秒,可还好他快速爬了起来,不过白衬衫上沾了灰尘,胳膊也破了皮。

我还坐在地上,伸手揉着额角。之前的动作明明那么匆忙,可进了我家之后,他反而慢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迈了几步,最终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来和我平视。我看见他微红的眼角,脸上紧绷绷的泪痕。我听到他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抓住我放在额角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他的手心很暖很暖,像只小太阳,把我所有戒备的坚冰都融化。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他没有再说话,垂下了头。刘海遮挡着他的眉眼,我只能看见他通红的鼻尖。捏我手指的力道时轻时重,他的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着,吸鼻涕的声音也弱不可闻。

可我却知道他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搂住了他。他把头倚在我的肩窝,很小声地哭着。发丝间混着灰尘的味道,是刚才那一跤摔得。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上的湿泥蹭了他一身,明知道他爱干净,却贪图这一刻的温暖,怎么也不想放开。

他瓮声瓮气地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听都要听不清楚。

 

 

“可我永远爱你呀,大傻子。”

尾声

记不清是哪个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白发青年在花园里拄着拐杖,微微仰起脸。

对面是有着蜜色眼眸的爱人,轻轻挽起唇角,撑着雨伞走来。

宛若时光倒带,很多很多年以前,小男孩站在雨里哇哇大哭,说自己把伞忘在学校。

另一个小男孩啪嗒啪嗒跑过来,给他撑起一片晴天。

 

 

-fin-

 

可可可可可以求小心心吗

【鹤一期】日记本


*学院paro,字数奔一万
*在空间看到一条说说于是借了梗,就有了这篇傻白甜
*可以打滚求小心心吗

#1

鹤丸国永捡到了一个日记本。

也不能说是捡到。

最近是梅雨时节,虽然没见什么倾盆大雨之类的,但每天都会淅淅沥沥下点小雨。那天鹤丸国永坐在座位上托着腮看向窗外发呆。窗户不知被谁打开了一条小缝,一点点冰凉的雨滴被风吹了进来,冰冰凉凉,落在他的脸颊。他阖眼叹了口气,修长好看的眉毛微微颦起,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笔,趴在桌上。今天早上起晚了,匆匆忙忙洗漱之后叼着面包片就出了门。口腔里还残留着牙膏浓郁的薄荷味,让他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到底漱口漱干净了没。等他追上公交车气喘吁吁地拉好扶手站定以后,吃完面包片,从书包的侧兜拿酸奶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带伞。

鹤丸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前桌放在座位上的书被风吹的哗哗翻页。这雨看起来是要越下越大了啊。鹤丸心想,真是个惊喜啊,偏偏要在迎来立梅之后第一场大雨的这天没有带伞。

他想今天该怎么回家,班里没人和自己同路,总不能就这么淋着走一路。正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口哨响起,紧跟着是几个男生起哄的笑声。鹤丸国永听到有人笑着叫他的名字,班里几个平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捣蛋鬼拿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大笑着把它放在了他的桌上。

薄荷绿色的封面,本子的侧面有一大半已经变成了淡黄色,看来应该是写了很久。

“国永,你看我们捡到了什么?”一个男生把本子快速地翻开,旁边的几个人也发出了几声轻笑。鹤丸盯着翻飞的纸页,每一页上都工工整整地写着日期天气,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日记本。他微微抬眼,想说这有什么好惊奇的,不就是一个日记本嘛,看一看是谁的然后还给人家啊。可是话还没有出口,翻着页的手就突然停下了,鹤丸看着纸上的内容,挑了挑眉。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他的名字,鹤丸国永。

“还不止哦,”那个男生好像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刷拉刷拉地翻了几下。“没想到哦鹤丸,你可是每天都活跃在这个人的日记里啊。”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接一幅的速写。线条流畅圆润,笔触丰满,能看得出来是很用心在画。画中的人姿态各异,有垂着眼打盹的,有放肆大笑的,有篮球场上大汗淋漓的背影,也有教室里认真思索的侧脸。画中所有的所有,精细到极致,主人公却全都是他鹤丸国永。

鬼使神差地,他按住了那人还想翻页的手。

“这样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不好,还是快还给人家吧。”
男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那么下三滥地随便去看别人的东西吗?”,说完看见鹤丸投过来有点戏谑的视线,那实实在在就是在反问他你现在不就正在做吗。男生有点抱赧地撇开目光,重重地切了一声,说,“可是这本日记没有名字啊,我们想着说不定翻一翻能找到什么与主人有关的蛛丝马迹什么的也好还给人家,结果就发现里面全是和你这家伙有关的事啊,才拿过来给你看啊!”

鹤丸皱了皱眉。没有名字?那这可就挺麻烦的了。如果把它放到学校的失物招领柜上,难免会有像面前这几个人一样好奇心重得家伙随便去看,这样对日记的主人真的很不好。

“那我先拿着吧。”鹤丸说,然后从男生手里拿过了那本日记收进抽屉。

“诶?国永你……”男生明显是没有料到鹤丸的举动有些惊讶地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笑得一脸狡黠的女生撞了撞,才恍然大悟住了口。“也好,那你拿着吧。”

所以就这样,这个日记本暂时地属于鹤丸国永了。

#2

【哪位同学丢了日记本,请与高二一班鹤丸国永联系。来时请说明日记本的颜色与款式】

下午放学的时候,鹤丸国永去了失物招领柜处,贴上了这张纸条。

他看了看漆黑的暮色。雨果然下得很大,砸在繁茂的大树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听得人脊背生疼。鹤丸忍不住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把书包抱在胸前,准备往雨里冲。

啪嗒,什么东西落在了眼前的台阶上。

鹤丸走过去捡了起来,是一把颜色清淡的伞。他走下台阶站在雨里,仰头向上看去。“喂,谁的伞掉了啊!”
二楼和三楼有几间教室的灯还亮着,却没有任何人站在教室外。

鹤丸眯着眼睛又仔细瞧了瞧,确实没有任何人。他又大声问了一句是谁的伞,回答他的也是同样的一片寂静。
“那我拿走了,谢谢你的伞!”鹤丸举着伞在空气中挥了挥,笑嘻嘻地道了谢,然后撑开了那把它。伞虽然颜色极淡,却没有花色,拿在手上有一点沉,大到可以撑开一整片晴天。应该是男孩子的伞吧,鹤丸国永想,他大概知道是谁。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一个人影子一样悄悄跟着他。起初是每次打完篮球自己的衣服和毛巾旁就会放上一瓶水,或者有时候是汽水和橙汁;中午吃完饭桌子上会有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水果;晚自习的时候文具盒里会被放进几块小小的薄荷糖,吃的时候整个人心情都会好起来;笔记本里有时候会被塞着几片形状各异的树叶,有时候是花朵,被手帕包着悄悄夹进书里。后来,他胃疼的时候蜷缩在座位上冒冷汗,下课去一趟卫生间回来桌上的可乐就会变成热水;头一天历史课老师提的问题没有回答上来,第二天第一节课下了以后桌子上就会有订的整整齐齐的资料。甚至像今天这样,雨天没有带伞,就有人不知从哪里扔下伞来。

鹤丸撞见过他一次。那天他被老师叫出去帮忙整理要发放的图书,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拿数量统计单,于是只好折回来拿。谁知道看见一个并不认识的男生从自己的班级走出来,心里稍稍奇怪了下,走进班里,远远就看到文具盒上的两颗糖果。

他拿着糖沉思了几秒,没有追出去。既然对方从来没有正面见过他,那他也没有必要去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只是在心里悄悄几下了对方的轮廓。像是薄荷绿里加了水蓝的发色,洁白的校服,高挑的背影,皮肤是不怎么白皙的蜜色。

居然是男生。鹤丸在心里小小的奇怪了一下,不过很快唇角又挽起了笑容。其实是男是女都没什么关系,因为对方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能被这样偷偷关照着,已经是自己的福分。

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鹤丸拿出了那本日记。

他自认没有什么爱乱刺探他人秘密的癖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特别的冲动,总觉得自己翻开这本日记就会发现些什么。这种感觉也真是可笑,像是给自己找些什么借口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打开公交车的玻璃窗。湿冷的空气翻涌进来,裹挟着冰凉刺骨的雨水。深蓝色的窗帘被吹起一角,拂到他的肩头。

鹤丸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怀里,那只浅色的伞安安静静地横躺着。

#3

班长一期一振今天迟到了,而且还迟到了很久,导致被班主任训话训了一个课间。

第一节课下了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雨丝。乌云像棉絮一样破破烂烂地挂在天边,遮住了太阳。明明还是早上,天空却已经昏沉的好像黄昏。一期一振低头解着题,却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事。

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他急匆匆地冲出门,嘴里还咬着面包片。书包的侧兜除了一瓶酸奶以外空空如也。他没有带伞,而今天的雨看起来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一期一振不免有些担忧。

他和鹤丸同学住在同一栋楼。他知道对方的楼层和门牌号,知道对方平时上学喜欢在几点出门,周末的课又在哪里补,几点开始,几点结束,全部都清清楚楚。每天上学他会在小区对面的T记坐着,点一杯奶盖,然后慢悠悠的喝着,等鹤丸同学的身影在小区前出现,他就会一把抓起自己的书包往外面冲。

他会悄悄跟在鹤丸后面,等看着鹤丸坐上某一辆公交车之后,自己在坐上紧跟而来的下一辆。

只是今天鹤丸并没有在平时出现的时间走出小区,整整晚了十五分钟。中间有几次一期甚至都有点想去他家看看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自己打消,只是不免担忧地盯着门口,仿佛要把面前那扇玻璃看出个洞来。

和他相熟的T记服务员姐姐提醒他时间。他看了看表,说自己再等五分钟再走。

他想,鹤丸是不是生病了呢,他经常胃痛的吧,又是一个人住……一期捏着饮料的手紧了紧。但是还好,没过一会儿,他就看见慌慌张张从小区出来的鹤丸国永去追从小区前路过的公交车。他迈开长腿大步跑着,风吹起他银白色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线条利落美好,整个人朝气蓬勃。一期这才放下心来,走出T记往车站跑。

不过很不幸的是,他足足等了十分钟才等来了下一辆公交车。所以到了学校的时候,晨读课已经开始了。

他看了看自己挂在教室外窗台上的伞,决定晚自习的时候把伞和薄荷糖一起给鹤丸同学拿去。至于自己怎么回家,那不怎么重要。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鹤丸同学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爱慕他的,一期一振已经记不太清了。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在高一学生进校时,学校举办的联欢会上,他第一次见到了鹤丸同学。

那个人银白色的发丝被投射出一片姹紫嫣红,虽然坐在舞台并不显眼的位置上,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听到身旁的学妹开始小声讨论,说着什么一会儿联欢会结束了要去一个班一个班的找,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台下有女生尖叫,也有男生在吹口哨,不过这一切声音很快就被更加喧闹的电子音盖过。

人群寂静了一秒,紧接着集体尖叫起来。有年长的老师轻轻摇了摇头,但更多的年轻教师也跟着小声呐喊。

那人手中的鼓槌在空中转了一个美丽的圆弧,然后落在架子鼓上,蹦出一连串节拍。音乐一响,那人就完全没了刚才在台上和底下激动地喊自己名字的同班同学笑闹的嬉皮笑脸的模样,而是完全沉浸在乐曲之中。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微微阖眼,纤长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宛若蝴蝶的双翅。
一期一振感觉自己的呼吸顿住了。

那一瞬间,不论是沸腾的人群,刺耳的音乐,夺目的闪光灯,亦或是自己本人,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台上的那个人,忘我地敲着架子鼓,洁白的一尘不染。

可能是从那时就开始注意他了吧,而至于心动,却又是另一件事。

那是一个下雪的周日。地面上的积雪早已被踩成泥泞的黑色,滑溜溜又脏兮兮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一期裹着厚厚的围巾从楼道走出,寒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雪还在下,一期叹了口气,反手去拿书包里的雨伞,而正在这时,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一个女孩摔倒在了小区外的人行道上。大雪天她却穿的很薄,以至于摔一跤腿上就直接见了血。黑丝袜破了线,随便走几下就有烂的更彻底的可能性。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去扶她一把。有些人听到尖叫微微停顿了脚步,但看到对方只是摔倒了就继续熟视无睹。有年轻女孩笑出了声,捂着嘴和同伴窃窃私语。

一期往门口走去,他想去扶那个女孩一把。他已经从书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创口贴。

但有人比他先到了。

那个人托着女孩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面子薄的女孩从听到旁人的笑声时就开始掉眼泪,此时此刻已经被泪水沾了一脸。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卫生纸,抽了几张,让女孩擦擦眼泪。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嗫嚅着说谢谢。

然后那个人笑了。

心跳停止。

一期感觉一股热气涌上脸颊,他知道自己现在大概脸红得不成样子。从联欢会之后,他就开始在意鹤丸国永。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坐在哪个座位。班里的女生讨论起鹤丸时,他还会悄悄留意听上几句。他甚至知道鹤丸的电话号码,是班里一个女生问的,很激动地告诉另一个女生。声音挺大,他就拿笔记了下来,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可是他们见面的次数毕竟有限,就仅仅停留在舞台上的那一次。他看出了他对音乐的热爱,看见了他的认真与投入,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别人这么温柔地笑过。

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穿透云雾,投在你干燥寒冷的脸上,落在你的眼波,激起点点金芒。他的眉眼都弯起来,金色的眸子里有溪水流淌。他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帮女孩披上,遮住她腿上的狼狈不堪。

女孩脸上早就是一片绯红。她的手紧紧攥着风衣,又结巴着道了一次谢。鹤丸笑着说那是他应该做的,然后问她伤口要不要紧。女孩摆了摆手,他就离开了。

一期看着他走进小区。他躲在门卫室后,心脏砰砰直跳。他看见他进了和他同一座楼,才知道原来他们住的这么近。

他深呼吸,感觉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之后,才冲出门去,给那个还在目送鹤丸的女孩递了在手里已经攥了很久的创口贴。

晚自习的时候被老师叫去研讨习题,导致错过了唯一的课间。回到座位之后一期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叹气,想自己该怎么把伞给鹤丸同学。只希望老师不要突然冲进来开始讲题,让他又一次错过鹤丸同学的班级下课。

可惜想什么来什么,老师不但进来讲题,而且还滔滔不绝。往日听得都十分认真的好学生一期一振这个时候也不免焦躁,铅笔一下一下地戳着笔记本。等老师终于结束他的长篇大论时,夜幕已然四合,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他冲出教室,不出所料,鹤丸国永的班级黑压压一片,早已锁门熄灯。

一期忍不住感到一阵懊恼和失落,只好走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书包,在心里希望雨能下小点,希望有人能和鹤丸一路回家。

他背着包下楼,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一抹银白,停留在一楼的失物招领柜处,正在往上面贴着什么。

一期一振忍不住扬起嘴角,刻意想往下压一压,却没控制住这傻兮兮的笑容。他飞快地跑上楼,趴在二楼的窗台边,借着微弱的灯光往下望着,等待某个人路过。

然后再准确无误地,把自己的伞扔在他的脚边。

T记得服务员曾经问过他每天早上都在等谁,他只是温和地笑笑,只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就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呢?一期先生这么优秀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被拒绝呢。他摇摇头,说不了,就这样就好,他不一定接受我,我也不想给他平添负担。

他对同性这种不光明的情感,怎么能让那人知道呢。

下楼之后专门去失物招领柜看了一眼。是那个人张扬的字迹,在纸上龙飞凤舞成一片,拨动他心里细细的弦。

【哪位同学丢了日记本,请与高二一班鹤丸国永联系。来时请说明日记本的颜色与款式】

日记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主人一定会很着急吧。这么想着,一期突然想检查一下字迹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有没有好好躺在书包一侧。

翻了一遍,没有找到。

一期有些恍惚,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写完了放在桌角没有装进书包?不太可能,今天早上他还随手记了点东西呢。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早上在日记里写自己担心鹤丸没有带伞而淋雨的场景。那为什么现在日记本不在了呢?
一期眯着眼睛仔细回想。因为要照顾还在上小学或是初中没有学校食堂的弟弟们,他每天中午都要回家做饭。也正是这样他才能每天给鹤丸带洗干净的水果。今天也和往常一样,他回学校的时候午休已经结束,班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大多数都到卫生间洗脸清醒去了。他从书包里拿出洗好的苹果,正要走进班里放到鹤丸桌上,突然有人冲出来撞到了他。

人仰马翻,这个词再适合不过。

书本掉了一地,偏偏撞到他的人一声道歉都没说就走了。他只好匆匆忙忙去捡,眼看鹤丸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只好冲进教室把苹果一放,再跑出来大概检查了下没什么东西忘了捡,才飞快地跑回自己教室。
所以难道就是在那时候把日记本掉了?

一期一振抱着书包,又想了想是谁捡到了日记,整个人如遭雷劈。

4#

鹤丸国永举着伞走到马路对面,忍不住想埋怨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居然能坐过站。

在公交车上他最终打开了那本日记,还在心里打着说不定看几页就知道是谁的了的幌子。才翻开第一页就被吓到了。虽然之前班里的男生给他翻看的时候就有看到许多他的速写,但这一幅画却上了色。

画面里的他微微垂首敲着鼓,架子鼓黑金相交,闪光灯把他的脸投成淡淡的金色,连空气中的粉尘都浮出金光。鹤丸感觉自己的心悄悄颤动了一下,因为是水粉上色,而日记本的纸毕竟不怎么合适,涂色的部分或多或少都有些发皱。但是他却觉得每一个部分都那么完美。
原来我敲鼓的时候这么帅吗。鹤丸心想,把手蜷到唇边轻咳了两声,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往下一页翻去,心里又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这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地点。他刚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当看见每个晴天后面跟着写上的篮球场,每个周末都有写的几个辅导班地点时,联系了一下自己的作息,又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是和我遇到的时间和地点吗?每一个都记下来了……鹤丸短促地笑了一声。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日记本的主人是每天给自己糖和水果的家伙。

明明查看日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知道该把它归还给谁。可是鹤丸就是没忍住开始一页页认真翻看下去。

所以才导致坐过站。

鹤丸点着脚尖淌过一滩积水。雨已经小了很多,他收了伞,却后知后觉地担心起那个把伞给自己的人该怎么回家。

那本薄荷色的日记待在他的书包里,心脏还在快速地跳着。鹤丸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重重压在他的胸口。

不是以前没有收到过表白,反而给他表白的人很多,他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一个。他还记得高一时的情人节,自己打开校篮球馆属于自己的那一格储物柜时,哗啦啦散落一地的粉红色信封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无奈地蹲下将所有信装进书包,巧克力却留在了休息椅上。边在心里感叹那些能闯进男子更衣室来塞情书的女生的神通广大,边一封一封读着。每一封情书的内容都那么感人肺腑,可他却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能分出神来感叹一下个别辞藻的美丽动人。那些认认真真地读完的情书最终都被他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他虽然很感谢这一份份真挚的感情,但完全没有想回应的欲望。

可当他看完这本日记的时候,却突然紧张地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才知道原来生活中有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和他紧密相连。他可以每天早上都在T记早早等候,就为了看自己一个身影;他可以每天中午给弟弟们做完饭急匆匆吃完又去给自己洗水果,再溜进自己班级,把它悄悄放在自己桌角;他可以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等自己,不论作业多少,自己下课多晚,他都静静守候。

鹤丸突然伸手捂住脸,从指缝中看着雨后清澈宁静的夜空,没有星星。他有些懊恼地想,为什么自己以前撞见那个人的时候没有追出去,还傻乎乎想着不能打破双方的平衡……这什么破平衡啊!就应该早点戳破!

遇到又一个水洼的时候,他步履轻快地跳了过去。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日记本,鹤丸心想,感谢你让我知道这样一段那么纯粹而又小心翼翼的情感。

5#

一期一振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没想到自己的日记本居然被鹤丸同学捡去了。他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闭上了眼睛。鹤丸同学应该不会随便乱翻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该怎么把日记本拿回来却是个问题。他一直不怎么想出现在鹤丸同学面前,怕自己一时冲动会说些什么,给对方造成困扰,甚至是被厌恶。

想着想着,思绪却突然拐了弯。鹤丸同学的脸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一想到今天一整天都见不到鹤丸同学,他不免有点小失落。

怎么就发烧了呢,他想。怎么就发烧了呢。

昨天晚上是冒着大雨跑到公交车站的。在车站等候,该来的车却又迟迟不来。雨太大了,站牌旁的遮雨檐简直形同虚设。雨水从四面八方吹来,砸的人措手不及。一期打着寒颤抱紧书包,只希望别把课本打湿。

回家之后已经很晚了,洗了个热水澡感觉好了很多,就去哄弟弟们上床睡觉。等搂着的一群小家伙们睡熟之后,他念太久故事的嗓子疼得厉害,关了床头灯,喝了杯水才去写在晚自习上没解决完的作业。

作业写到十二点多才终于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生物钟都罢工了,等弟弟们来叫自己才醒。头疼的厉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主人昨天不公的对待。一期想下床给小家伙做早饭,结果刚站起来就扑通一声给弟弟们跪下了。

好在弟弟们都很懂事,鲶尾和骨喰去楼下买早餐,药研给他倒了热水又量体温,乱扑在他怀里说着哥哥快点好起来之类的话。一期一振感动得不得了,抱着弟弟们说好好好哥哥一定快快好起来。

6#

鹤丸国永今天有点懵。

早上的时候回头左瞧右看也没发现身影尾随,反而让保安大叔疑虑起来,跟着他禁戒地四处环顾寻找有什么可疑人物。

吃饭的时候决定中午午休之后装作去卫生间然后走一半就折回来。

结果意料之中,依然没有截到人。刚进卫生间又瞬间冲出来的举动成功得到了同行好友看神经病的眼神。

鹤丸国永彻底懵逼了。

直到下午的时候鹤丸国永才打听到八班的班长今天请假没来。至于是怎么打听到的,他是一个班一个班问的。从一班一直问到六班,随便找一个从班里走出来的人拉着就问你们班有没有一个薄荷发色的男生,一米八左右,瘦瘦高高那种。中途还被几个女生强行要了联系方式,说什么不说号码就不告诉他什么的,他只好耐着性子告诉对方,然后被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们班没有气得冒烟。

好在六班终于有个靠谱点的,说薄荷色头发的只有八班的班长和十班的谁谁谁。他谢过对方之后直奔八班,不出所料问到了他们班班长今天请假没来的消息。

“为什么请假呢?”

“好像是生病了。”那个八班的女生回答,“昨天我被老师留的晚了一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没打伞就往校门口那边跑……那么大的雨,不感冒才奇怪呢。”

鹤丸道了谢,往自己班走去。他摸了摸鼻尖,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心想自己昨天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就把那把掉下来的伞拿走呢。他有一点想去看望一期一振,可是虽然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小区,却不知道具体位置。他用脚轻轻踢了踢墙壁,脑中浮现出自己一家一家地敲门问“您好,一期一振住这里吗?”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其实自己对那人根本一无所知,就连名字也是几分钟前才知道的……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会尽自己所能地一点点去了解。应该也不算为时太晚吧?

#7

一觉睡到下午醒来,一期一振感觉好了很多。烧退了,头也没有早上那么疼了。腿还是有点发软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他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去学校。

毕竟一天不去会落下很多新知识。而且……他非常,非常,非常想见鹤丸同学。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灶台旁的窗户开着,夏日的阳光很刺眼,投下温暖的金黄躺在案板上。水池旁立着一只苹果,色泽鲜艳,轮廓圆润。

一期一振有点恍神。

到学校的时候只上了一节课就要放学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去食堂解决晚餐。一期一振坐在座位上发呆。他没什么胃口,决定先看一下前桌给自己留的笔记。

他一笔一划地认真誊抄着,以至于有人走进来了都不知道。

晚风卷着暖热的空气涌来,鹤丸国永拍了拍一期一振的右肩。看见那人条件反射地向右回头,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哐当一声拉开一期前桌的椅子坐下。

他看见一期一振快速飞红的脸颊和耳垂,心里的喜悦越荡越高。男孩显然被彻彻底底地吓到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滴滴溜溜地四处乱转。鹤丸国永想笑,但却很辛苦地压下涌到唇角的笑意。

他趴到一期的桌子上,一期便稍微往后仰了仰身子。鹤丸对他往后躲避的动作感觉有些不满,于是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鹤丸看见一期一振整个人都僵住了,蜜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睫毛一颤一颤地翕动。他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简直犯规。

鹤丸国永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糖呢?”

“……啊?”

说话时微微呼出的热气扑到鹤丸脸上,却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痒痒。“糖,我说糖。你每天晚自习都会放在我文具盒里的,薄荷糖。”

如他所料一期一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一期同学,你以为我不在意吗?从入学第二个周一开始,就有人突然进入我的生活。不是我说啊,你这样真的超不公平的啊。你知道关于我的那么多事情,可我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看见一期一振稍微垂首,抿了抿嘴唇,才知道对方可能是误会了他的意思。鹤丸松开了握着他领带的手,急急忙忙地补充。“一共三百七十七瓶水,四百零一颗水果,四百二十一颗糖,二十片树叶,十二朵花,两杯热水,一份历史资料。”

“所以,我来要今天的糖了。”

对面的一期一振重新抬起了头,眼睛里还是满满的惊讶,但是鹤丸分明看到,他眼里流窜的蜜糖沾了水分。

“我马上给您拿……”

他匆匆忙忙翻自己的书包,却被鹤丸拉住了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暖暖的包裹着他的。

“我突然不想吃了。”那个人突然说,“我想尝更甜的。”

他俯下身来,轻轻吻上一期一振的嘴唇。

校服的口袋里,装着那本薄荷色的,沉甸甸的日记本。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