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燃

点我点我|ω・)

=易苏苏
蟹、蟹蟹大家的小红心!!
能喜欢我的个个都是天使嗷嗷
没有才艺但脾气够好
糖糖万岁!!小糖饼最好吃厚!
小学生文笔,写什么都很烂【吐血
小姐姐们是世界的宝物!!
表面正经人切开老变态【二哈
满肚子骚话可惜语死早【捂脸
总说谢谢是因为实在太激动了不知道该说啥(。
每天都幻想着可以勾搭上太太
【一次都没成功过就是了w
对美攻蜜汁执着【其实就是hentai
✪🍭♥雷安本命♥🍭✪
吃嘉瑞和部分瑞右【妈呀我觉得这是个危险发言,我会不会要没朋友了x
想听大家叫我易哥【星星眼⭐️】

奥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
我爱酿总一辈子.JPG


感谢看到这里的温柔的你。
初心不变,愿做尘香。
这里苏苏,余生请奉教。

【鹤一期】倒带

BGMhttp://music.163.com/#/song?id=139229
我我我我加了04希望大家喜欢,

啊啊啊啊第一次做链接要是失败了我就很绝望了
演员×老师,结局可刀可糖,自行理解
字数奔万,有有有有有点仓促
天呐这种文风挑战和视角转化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好
文笔不够BGM来凑啊啊啊大家一定要配合着BGM来看呀
希望大家喜欢er

 

【鹤一期】倒带

 

01 一期一振

 

大屏幕上是那个人的脸。即使眼睑下因为剧情需要涂了淡青色的眼圈,却也显得很漂亮。他神情晦暗不明,银白色的纤长睫毛柔软地搭下来,赤金色的眼眸里星光流转,而我却看不真切。

 

这部电影已经在影院里上映了一个多月了,我也看了很多遍,票根都厚厚一沓。片子叫好又叫座,每一次都是全场座无虚席。

 

身旁的女生轻轻抽了口气,撞了撞身边的人。我听到她小声说可能还要再来看一次,鹤丸国永长得太好看了,看电影就只能盯着他的脸思考不了,电影在讲什么都晕晕乎乎,只能第一次全身心投入舔颜,第二次再乖乖看剧情。

 

我在心里暗笑一声,觉得小姑娘挺可爱。是啊,鹤丸国永长得太好看,他的脸盖过了他的演技,所以他的星途刚开始才走得那么艰难。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否定他,说他明摆着就一花瓶,只能靠着卖脸曲线救国。连舞蹈试镜都被Pass,就因为长得太精致,遮了女歌手风头。

 

可他偏偏是个讲求实力的人,也知道怎么让观众注意到自己的演技。大二先是拍了几部小成本制作的微电影,毕竟科班出身,他又聪明得不行,每个角色都演得深入又细腻。后来毕业签了家挺不错的娱乐公司,拍了部历史向电影,在里面演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一场快三个小时的电影,总共加起来他出场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还因为角色原因把头发染成了毫无光泽的灰色,卷了卷遮着脸。可这确确实实是天赐良机,观众看不见他的脸,就自然而然注意到他的演技。很多人都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嬉笑怒骂,活灵活现,让人眼前一亮。

 

渐渐也有好的导演来找他演一些还算凑合的电影,但都被他拒绝了。他参演了一部校园类型的电视剧,饰演男二号,精彩的造型让不少女性观众都瞬间买账,粉丝数量刷刷刷往上涨。后来他就被另一家一流娱乐公司签走了,从此只拍电影不拍电视剧,乐于挑战各种颠覆三观的深邃角色,在自黑的路上越走越远,影帝一个接一个地拿,已经手捧四尊了。但中间往往会间接性有那么一两部造型亮眼的,粉丝就会嗷嗷叫着一遍两遍三遍地来看,微博话题讨论不断,电影也会被延迟下架。

 

又走神了。我想着,一手抓着爆米花往嘴里送。电影已经走到了尾声。大屏幕上是他的侧影,高挑英俊,领带斜系着,白衬衫扣子开到第三个。阳光透过建筑物投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他拿手遮挡,眸子眯得狭长。我知道电影已经到了末尾,马上就要结束了。

 

旁边的女生又开始拉着闺蜜的手使劲晃呀晃,说太帅了太帅了自己要不行了。然后啪的一声灯就开了,屏幕黑了几秒开始播Staff表。周围的人开始离场,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忽然有点难以呼吸,心脏也有点疼。

 

我站起来的时候忘了自己怀里还有爆米花,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着急忙慌蹲下去捡。工作人员过来止住我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说了几声不好意思添麻烦了。看见她一边收拾地上的爆米花一边不住地看我,我也忍不住觉得有点奇怪,以为自己脸上不小心沾了什么,可是用手一摸却是冰冰凉凉一片水渍。

 

我在心里嘲笑自己有意思吗,这样一遍遍看他的电影,好像多看几遍就会有人突然跳出来给你说,我们被你的喜欢打动啦,鹤丸国永属于你啦似的。

 

更何况我不是他的粉丝,这种行为,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悲。看着他的脸就能胡思乱想,装作我们还在一起。我要是说我现在还每天晚上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却总梦到他,人们可能会说我是个傻子。我要是说我每次睡醒都会恍恍惚惚,下意识去叫他的名字,人们可能会说我是个疯子。

 

连看个电影都能哭出来,也真是没谁了。我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我自己都快不认识。我想笑一笑让自己觉得好受点,镜子里的人就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去的时候我没敢走来时那条路。这条路我和他走了太多太多遍,从小到大,匆匆忙忙二十三年。白天的时候马路上川流不息,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我还好歹能克制住自己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晚上我就不能保证,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思绪就被风吹跑,说是魂不守舍都不为过。

 

只能坐地铁回家,结果适得其反。地铁内的广告栏上又是鹤丸国永的身影。

 

是一家珠宝的代言,他穿着黑色衬衫,虔诚地吻穿着婚纱的老奶奶头顶,给她戴上很多年前爷爷给她买的钻戒。近处是一本日历,一个日子被圈了起来,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老伴的生日。

 

我心想这广告还真是有创意,鹤丸国永也真是演得好。一弯腰一垂首也能被他表现的柔情似水。对面有放学晚的高中生指指点点,应该又是在讨论他。

 

我突然觉得自己蠢得厉害。为什么不敢走那条路呢。其实走哪还不都一样,只要有零星半点的契机,我就会想他。特别想特别想的那种,无以复加,胸口难受得就像心脏已经被揉皱了一样,想蜷缩成一团,懒得呼吸。

 

耳根后面针刺一样地疼,我伸手摸了摸。那里肌肤纹路凹凸不平,纹着鹤丸国永的名字。

 

我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束缚自己,看着对面玻璃框里的鹤丸国永,不想回公寓。我要一直坐到终点站,等所有人都走光,这么长一条地铁,就会属于我们两个。

 

我开始回想小时候的事。想他喜欢用透明钢笔,想他高中时违反校规在耳朵上打一串耳洞戴黑色耳钉,想他参演学校的话剧,想他最喜欢吃加汤玉的乌冬面。我又想我们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我想我怎么就偏偏在分手以后不甘心去看他,把事情撞破了呢。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他想让我不管不问我就不管不问。明明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可以做到,我怎么就要忍得这么艰难这么累呢。

 

到底还不是用情太深,傻得可怜,而他又把我当个外人。

 

 

02 鹤丸国永

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一期了。

这段时间没什么通告,也不可能接什么通告了。公司居然没有急着解约我,说实话挺让我意外的。或许他们是还想借着我生病这件事再最后炒作一把吧,我也毫无所谓,就随他们去了。反正世态本就炎凉,人性也不知冷暖,如今我草木枯荣,他们没有从当初签的合同里找纰漏把我扔掉我就已经很感激他们了。

每天喝水都会被呛到,走路也开始不怎么行了。我每天会坚持在花园里走上一圈,这几天跌倒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不知道自己还剩多长时间,但大概也不会久了。

我总是以为一期还在我身边,过马路的时候连车都不看就直直往前走,直到鸣笛声和着刹车声响起,我才记起那个过马路会温柔地牵着我的手,帮我看车流人海的人离开了,被我硬生生推开了。

我们两个很小就认识了,他的爸爸和我爸爸曾经是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可后来也被卷进利益旋涡,他爸爸整垮了我爸爸的公司,我们一家面对经济危机只好搬走。我永远记得坐在爸爸车上离开的那个夜晚。我抱着泰迪熊,一期在后面追着大声喊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我就一昧地恨他,在心里恶心他,看着他摔在地上甚至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在这件事发生以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在同一个班坐前后桌。我经常跑到他们家蹭饭,一期会让我坐到他的床上,他乖乖跪在旁边,拿最喜欢的玩具给我玩。他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嘴角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很好看。她做的乌冬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乌冬面,每次都能兴致勃勃吃上两碗,打着饱嗝笑嘻嘻地接过一期递过来的纸擦嘴。

现在想想,其实我应该很早就开始喜欢一期了。他小学同桌暗恋他,总爱给他带些糖啊什么的。毕竟那时候才七八岁,薯片什么的家长严格规定不许吃,糖已经是对我们而言最喜欢的零食了。每次看见一期笑着说谢谢然后收下,我就会生气好一阵子,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于是恶狠狠地去揪女生的小辫子,脸上假装笑嘻嘻地问怎么不给我几颗啊。那女生腼腆,就低着头说抱歉抱歉明天一定给你带。其实我根本不稀罕,反正她给一期的糖最终都会进我嘴里。

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家情况好转了许多,我成绩好,上了市里第一的高中。不巧的是又跟一期一个班。那时候我还挺恨他,毕竟是他们一家抢走了我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心血,恨他爸爸,就连着他一起恨。

刚进班我看见有几个男生跟他勾肩搭背笑成一团,心里很诡异地不舒服,特别想把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拍掉。他坐在靠近讲台的第一排,点名的时候老师叫到我的名字,我看见他明显僵住了。我答到,他就飞快转过身来看我,睫毛颤颤悠悠地,眼神里全是震惊。我冲他不怀好意地笑笑,他就快速低下头去,再抬头眼神里全是抱歉。

我感觉没来由一阵心烦,索性不去看他,低下头研读课本。下课的时候不出所料他来找我,却在课桌前几步硬生生住了脚。我看见他犹豫着抬起手搭在我的桌上,我一颦眉,他就触电一样又把手飞速撤了回去,捉住校服衣角揉捏。

我抬起头,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尴尬得可以。我也一点不想开口给他台阶下,看他这幅样子就想狠狠欺负。

他的眼帘垂了垂,最终动了动嘴唇,说了句对不起。

我觉得他可笑极了,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吗?我们已经快十年没见面了,他的号码我一直存着,怎么也没见来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又觉得他的做派虚伪恶心,便把课桌极其不耐地往后拉了拉,扯开我们的距离,然后装模作样继续低头看书。

那双白色球鞋轻轻地点了点地,停了一会儿,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我偷偷抬眼,看见他有些无措的背影。一旁有男生把他拉了过去,他转过身,侧脸上写满了失落和难过。

我收回心思,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他的坏心情负责。是他们一家毁了我们一家,他理应感到抱歉,而我恨他也是情理之中。现在想想,那时候我的心思简直矛盾得可以,一方面觉得自己快要恨死他了,要多恨有多恨,恨不得他赶紧消失在我的视野;可另一方面我又那么渴求他,占有欲做崇,觉得他的眼睛里应该只能容下我一个人,我必须是他的全部。

学校住宿,四个男生一间房。下了课我和今天刚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拿着号码找宿舍。背着包出教室的时候经过一期,我的书包把他桌子上的桌立挂了一下,书立刻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我皱了皱眉,站在那里犹豫要不要帮他捡。毕竟我今天早上对他态度很差,他要发火也很正常。可他也明显愣住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跟我说没有关系,他自己收拾就好了,是他的问题,不该把书摆出桌面。他还让我赶紧跟同学走,晚了他们就要催了。

他眼角眉梢那么温柔,看得我心头狠狠一跳。我轻咳了一声,感觉自己有点失态,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晚上我温习完了功课,坐在床上看书。宿舍里后来又来了两个男生,我们互通了姓名聊了一会儿。我向来善于交友,毕竟我健谈还总是笑嘻嘻的,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从来不缺朋友,也很快就和他们两个打成一片。正和他们说着话,门突然开了。

一期走进来,有些抱歉地说打扰了。他走到我对面的床上,把书包卸下来,这才看到我。他先是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紧接着就笑了起来。我躲开他的视线,不想理他。

他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薄薄的校服短袖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跟透明没什么两样。小麦色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可口,氤氲着湿气的眼睛也让我有些脸红。最要命的是他的笑。我发现我对他的笑完全没有抵抗力。微笑也好,开怀也罢,只要他一笑,我就立刻失去思考能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哪怕住在一个宿舍,平时又在一个班,我们的关系刚开始也并没有什么缓和。我的单方面冷战持续的很久,对其他人都笑眯眯的,但每次面对一期就连一句话都不想回应。和我关系好的一群人明显也发现了这点,也跟着对一期爱搭不理。我懒得去管,反正我恨他,当然是看他越不如意越好。

一期倒是从始至终始终一个样。每天都会来找我说话,即使我不理他也不生气。被老师点名上台解题,不会做了他会给我在背后小声念过程;我在最后一排坐着,发资料总会到我没有,渐渐地他就会空下自己的,先让我们传,到我了还有多余他就来拿,没有多余就自己去政教处领;在宿舍每晚都和大家说晚安,虽然不是离开关最近的,但还是每天去给大家关灯,再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回到床铺。

我完全无动于衷,理所应当地享受他对我的好,甚至还时不时作弄他。他在校篮球队,每周三中午都会训练一会儿,有时候结束地晚了,回来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吃完了。有个女生会每次给他打饭,放在食堂一个固定的角落。我发现了以后,就故意偷偷倒掉,看他见没有饭的错愕表情让我一阵愉悦。发资料有时候到我这多就藏起来,让他大热天的跑下楼去教务处拿。我觉得我一点也不过分,甚至对他还算好的了,只是开些小玩笑。我一直把他爸爸犯下的罪行强行加在他身上,让他帮自己的家人赎罪。我觉得我很讨厌他,就心安理得折磨他。

倒饭这事儿我就没停下过。直到有一次半夜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同房的一个男生站在一期床边。我瞬间就清醒过来,听见一期小声解释说自己没事,就是下午被老师留了一下没吃成饭,饿得肚子疼而已,没什么大碍。我暗自皱眉,那真是太不巧了,中午下午都没吃饭,还训练了篮球,就早饭一顿苦苦撑着,不疼死才怪。同房的男生从书包里拿了包薯片给他,他感激地笑笑,不停说着感激的话。

我看见他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心里一阵烦躁,不想再看,就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我听见他嚼薯片的声音停下了,袋子的喀拉声响起,是他把包装袋放在了床头。他的声音特别特别小,几乎只剩下气音,我要屏息凝神才能听清楚。

他说,谢谢你的薯片,我垫了几口也不会再疼了。先去睡吧,咱们别把别人吵醒了。

我在被窝里悄悄抿了嘴角,感觉自己心中的烦躁平息了,想着要不以后就不倒他的饭了,困意袭来,我很快就进入梦乡。

 

我们两个的关系真正发生转折是在高二。

那天早上我很早就起了,至于原因现在想想都觉得特别好笑。我居然做梦梦到了一期,一晚上没睡安生,第二天一早尴尬地走进卫生间洗内裤,一抬眼看见镜子里的我眼下黑眼圈浓得都有点发青了。当时我还愤怒至极,就好像是人家硬生生要闯入我梦里似的。梦里的一期刚打完球,正在喝水。天色漆黑,篮球场耀眼的灯光投下来,落在他修长后仰的脖颈上,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看得人想去咬一口。

偏偏这样还不够,他居然撩起宽大的衣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麦色的腰身裸露在空气中,还裹着细细密密的微汗。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面上一片燥热,有点要起反应,忙拍了把水在脸上。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一期面对着墙安安静静地躺着。想到他害我一夜没睡好就忍不住生气地用虎牙磨了磨嘴唇,撇着眉拿了几本书,出了门想去宿舍楼后面的小凉亭里看会书。

小凉亭是学校不久前修建的,周围是叫不上名儿的树,整整齐齐一片。看起来听起来都有意境,但其实只是因为学校被说绿化程度不够,硬生生拿来撑场子的而已。

我坐在凉凳上读书,却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眼前一期的脸不住浮现。微挑的带着笑意的眼角和弯弯的嘴唇,眉宇间的温柔要拧出水来。我越是想认真看书,越是静不下来,一期越是在我眼前晃悠。心烦意乱,还硬生生把自己急出了一身汗。我想这书算是不用读了,还不如想想今天怎么换着花样整他,好出这一口恶气。

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在斜后方不远处,就转身看了看。这一看真是有意思极了,双方都愣住了。

我愣是因为奇怪这大清早的除了我以外居然还有人在凉亭,他们愣估计是因为没想到我突然转身。

我看见站得最靠前的人手里挺长一截钢管,举了一半,要挥不挥的很错愕。其他人倒是没拿些什么,都是赤手空拳,有几个看上去还像是没睡醒那种,眼神迷离,一看就是被打扰了好梦的,但还是立马把亭子整个围了起来,人数可观。

带头的男生吼了一声,爸爸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小王八羔子!完全就像家庭伦理剧里的台词硬是给把我给吼笑了。他大概也是没想到我突然会笑,简直都有点恼羞成怒了,又乌拉乌拉吼了几句什么我不识抬举之类的话。我这才算是听明白,这是前几天被我拒绝的校花的某只的亲卫队。

先不说现在马上就高三学习紧张,光说人品,那校花出了长得好看以外何德何能让我喜欢。再说这几天梦里都是某个傻子,就算接受了表白谈个恋爱也是天天不停点儿的精神出轨。不过那帮男生压根没给我缓和下气氛的机会,乱喊了一气就冲过来群殴。

眼看跑是跑不掉了,我手忙脚乱解决了两三个,也没敢下狠手打。但他们却像是报杀父之仇一样狠劲朝我挥拳头,手脚并用,刚那几个迷迷瞪瞪的也瞬间清醒了。我尽量躲着点挥钢管的那位大哥,还得防着其他小傻逼。当然是双拳难敌四手,我还是不负众望地被打着了几下,火辣辣地疼。这种时候我居然还想着现在被打全是托一期那傻子的福,他今天一天是别想好过了,这群人以后也是别想好过了。

一期出现的时候我肚子上挨了一脚,疼得都快站不住了。我以为像他这种平时那么冷静的人,这时候应该会趁没被发现,第一时间去找老师来。但这个小傻子居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冲过来抱住了我。

我还正琢磨他这是要干嘛呢,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我看见那个离我们最近的人恍惚的脸,听着钢管嘭咚落地的声音,感觉自己心里有根弦突然就断了。

再后来就是一群人兵荒马乱全跑走,只剩之前举钢管的男生还愣在当场。我也蒙了,简直无法思考,还维持着扶着墙勉强站立的动作,一期还紧紧抱着我。

直到他晃晃悠悠松了搂住我脖子的手,快要滑到地上,我才突然惊醒一样手忙脚乱去捞他。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薄荷绿色的刘海向一边垂着,遮住了一点眉眼。

我抱起他就往医务室冲,肚子还疼得厉害,走路不免蹒跚。那个男生伸手想帮我,伸过来想扶一期的手半路就被我恶狠狠地拍开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字正腔圆地给他喊了句滚。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我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下床。站在书桌边拉开窗帘,转眼又看见透明桌垫下厚厚的一沓卡片,没有署名。可就算没有署名我也清清楚楚知道是谁的,所以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每天晚上睡前故事一样一遍一遍地读。

去厨房的时候双腿打绊摔在地上,却没什么痛感。

我坐在地上,觉得挺难过。我爱一期,我爱他,很爱很爱,比爱我自己都要爱。你肯定不信,肯定要说是我自己推开他的,是我赶他走的,是我让他离开的。

我也不想啊。刚得知病况的那几个星期,我整天郁郁寡欢却又完全不想告诉一期。我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所以我想我能多占他一刻是一刻。我要把他蒙在鼓里,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静悄悄走了之后再让他得知消息,最好能让他先是痛哭流涕再是终生不娶什么的,永远记着我爱着我。

我拉着他去纹身。他的在耳后,我的在手心,都纹了对方的名字。每天晚上颠鸾倒凤,让他一脖子吻痕,走路都踉跄,第二天必须把衬衫扣子扣到最顶才敢去给学生上课。我拼命想留下我的痕迹,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一辈子属于我,我一翻手就能把他攥在掌心。

可我又何尝不饱受煎熬。总有个声音对我说鹤丸国永你自不自私。当年你星途不顺他陪着你,如今你身患绝症还要他陪着你吗。

在卫生间洗脸却突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期进来问我怎么了,我就转身抱着他吻得一塌糊涂。

过了几天我跟他说分手,没敢看他的眼睛。他回家之前我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他一开门我就托着行李箱出门。进电梯的时候我扫了门口一眼,他还呆呆地站在那。我觉得心口痛得无法呼吸,还好电梯门关住,掩住我扭曲的神情。

我甩了甩头,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喝。自从离开了一期以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倒带。往回使劲地倒呀倒,却一点不敢快进,简直是锲而不舍,无法自拔。

 

 

03 一期一振

撞破事情的那天是一个月前了。

那阵子我刚和他分手,整天浑浑噩噩,给学生上课也讲着讲着突然走神。我不明白分手的原因,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我对着传来冰冷电子音的手机皱眉。这多像小时候,我们两家关系破裂之后,我给他打电话永远都接不通,短信永远发不出去,后来我才知道是妈妈改了通讯录里鹤丸的号码。

只不过这一次没人从中作梗,是鹤丸把我的号码放进了黑名单。

每天都饱受煎熬,本来两个人住有点狭小的公寓突然就变得空荡荡。他的东西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有一点他曾经在过的痕迹。就好像他从自己的别墅搬到我家这事儿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他一举一动的温柔都是我黄粱一梦。

我做饭的时候他总爱搂着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含糊不清地撒娇。可现在厨房这么寂静,切菜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被他圈在怀里,见我醒了,他会捏捏我的脸颊,交换一个绵长的吻。可现在是在闹钟声中睁眼,天花板白的炫目,映得人眼睛生疼。

我想我忍不下去了。我要去找他。哪怕是死皮赖脸,放下我一切尊严,我都要待在他身边。

可话是这么说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像砸冰雹一样。学生们在这种天气也不可能静下心来学习,自习课时班里乱成了一锅粥。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偶尔维持一下秩序。坐在我前面的男生转过来问我,一期哥你有带伞么。我说带了,他就贼兮兮地一笑,跟我说他也带了,一会儿就打着伞去接女朋友,女生不想淋雨肯定要往他怀里钻。

我失笑,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我却不住想起鹤丸,想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录节目或者在剧组,有没有带伞。

下班后我没忍住又给鹤丸打了个电话,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好了不会显得太突兀的说辞,却是寡淡的机械女音迎接我的一心热血。经过公用电话亭的时候我停了脚,打开沉重的玻璃门钻了进去。

我恍恍惚惚地拨号,从发现妈妈改号码之后我就背下了鹤丸的手机号。冰凉的话筒贴着我的脸颊,嘟嘟嘟地响着。我透过玻璃上蜿蜒的水迹往外望去。世界模糊成了一团,影影绰绰。百货大楼的大招牌在水雾里羽化了棱角,显得有点温柔。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我辨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么多那么多人,层层叠叠,朦朦胧胧。我多希望我能专注地听话筒里的声响,或者低头看自己被溅湿的裤脚也好,不要往外看,不要往外看,错过他,错过他们。

可我偏偏看了。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又兜起了帽衫,带了蓝色墨镜,只漏出一点点银色的发丝。明明离我那么远,我却那么确定那就是他。

他身旁的女伴搂住他的脖子。他没有弯腰,她吻得有些艰难。

嘟——嘟——嘟——

我放下电话,没再往那边看。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想过那么多原因,工作太忙,相处的时间太短,太过于现实没办法总陪他去闹。却独独没有想过,只有可能是他腻了而已,只是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而已。就这一条,前面那么多原因全变成借口。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被世人所不耻,而他又是个明星,这么多年躲躲藏藏多么辛苦。在医务室的那天是我先表的白,他说不定只是因为我帮他挡了一棒才答应;我爸爸对他们家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能在一起九年已实属不易,我应该说声感谢。

我扶了扶额头,再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眼眶有点酸胀。但其实不太难过,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我想往雨里走去,却咚得撞上电话亭的玻璃门。

我顿住了,揉着被撞的生疼的额角,突然哭出声来。

街上还是人来人往,马路上川流不息。可是那个曾经许诺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当了逃兵,变成了别人的那个“我的他”。

我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今天没课,我可以好好睡上一天,晚上再去看他的电影。撞破了那件事以后,我混乱了几周又恢复了原状。大概算是恢复了吧,只是有时间回去他别墅周围开着车转转,在咖啡店里看会书,运气好的话能在远处的花园里看见他的身影。每天会写一张小小的卡片,内容无非是班里哪个男生今天又调皮捣蛋了,哪个女生得了什么奖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写完了落上自己的地址和签名,写上致鹤丸,折成小条,交给咖啡店的老板,储存在自己的小暗格里。咖啡店人性化的一点莫过于此了吧,给每个顾客一个储存心情的暗格。如果老板知道我把这种流水账一样的卡片存在里面估计要气个半死,但我说不定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使用者。毕竟过客那么多,匆匆而已。

我爱他。所以不论我们之间结局如何,只要他能开心就好。远远看上他的背影几眼,我就心满意足。

恍惚中好像听见有敲门声。我凝了凝神,果不其然。这个时间有谁会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呢。我感到有些奇怪,整了整头发下床去开门。

是那个女人。

那天在大雨里和鹤丸接吻的人。

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则是一脸惊异,看了看手机,像是在核对什么。

过了几秒,她轻咳了一声,问,您是鹤丸先生的朋友吗?嗯,我还是先解释一下吧,鹤丸先生那天,就是一个月前,发现你误解了之后心情挺不好,所以尽管表现得很别扭,但估计他是想解释的。我想您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先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那天在雨里鹤丸先生看见您了。接吻完全是我一厢情愿,当时哭得一塌糊涂,他不好拒绝,就让我留了个离别吻。

我点了点头,云里雾里,还完全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让她进了家门。

她也没怎么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我在心里笑笑,像是鹤丸会喜欢的类型,直率大方,肯定很能聊到一起。她拒绝了我端来的柠檬茶,正了正神色,刚才的惊讶已经被掩饰得当,完全不见了踪影。

她说,您知道鹤丸先生得了渐冻症的事情吗。他最近情绪波动很大,我是他的主治医师。一个月前他彻底拒绝了治疗。我看见他压在桌子底下的卡片,看见了地址,想来和你聊聊他的情况,看您能不能帮上点忙劝劝他。

后来的对话我已经记不清了,秒针滴滴答答摇摆,意识也一点点被抽空。从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我原来真的傻得可怜,跌跌撞撞,以为自己遭遇了多大的不公。可原来是他将这么残酷的现实独自承受,让我在自己所谓的“实情”里活得像个丑角。

原来我这么爱他,他也这么爱我。只可惜世事难料,一个傻乎乎地以为隐瞒就会减少伤害,把所有后果都自己承担,一个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什么都不去怀疑不去想,以为只要自己还爱着他就好。

 

04 鹤丸国永

我提着水壶在花园里慢悠悠地走。日光洒下来投在花朵之上,照得叶脉柔嫩,花瓣鲜艳。两天前医院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必须进院治疗。这一进去就肯定再也出不来了,这些花草没人照顾自然会很快枯死,而那扇白天总开着的小木门也会被永久地合上。这栋别墅很快就会被收走,我的东西会被装在大卡车上,罩着白色布单,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我也会消失在这世上,不留一点痕迹。或许会有朋友家人记得我,但难过一阵后,这件事就会被盖过不谈,藏在心里;或许会有粉丝替我哭喊,发起些什么追悼会,可是他们很快会有新的偶像,遇到新的人,我会很快被遗忘,成为一个闭口不言的往事。

我盯着脚边那朵花,忘记眨眼,眼眶酸涩。

说不难过是假的,人心是肉长的,没有人希望自己被人遗忘。我揉了揉鼻尖,清晨空气湿冷,鼻尖也微微泛凉。掂了掂手里的水壶,我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比如昨晚吃的乌冬面,前天看的电影。我踮起脚尖,想张开手臂,笑着转一个圈。

可转到一半我却突然偏了重心,双臂也歪斜了倾角,两条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绊住。时间凝滞了那么一两秒,我看见一抹水绿从眼角迅速划过,紧接着天旋地转,小径上的青石子不断放大,我重重摔在地上。

我来不及感觉疼痛,抬起头去找那抹水绿。我看见一期翻过了一人高的木栅栏,急匆匆地落地。他没有站稳,所以摔了一跤。我的呼吸顿了一两秒,可还好他快速爬了起来,不过白衬衫上沾了灰尘,胳膊也破了皮。

我还坐在地上,伸手揉着额角。之前的动作明明那么匆忙,可进了我家之后,他反而慢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迈了几步,最终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来和我平视。我看见他微红的眼角,脸上紧绷绷的泪痕。我听到他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抓住我放在额角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他的手心很暖很暖,像只小太阳,把我所有戒备的坚冰都融化。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他没有再说话,垂下了头。刘海遮挡着他的眉眼,我只能看见他通红的鼻尖。捏我手指的力道时轻时重,他的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着,吸鼻涕的声音也弱不可闻。

可我却知道他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搂住了他。他把头倚在我的肩窝,很小声地哭着。发丝间混着灰尘的味道,是刚才那一跤摔得。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上的湿泥蹭了他一身,明知道他爱干净,却贪图这一刻的温暖,怎么也不想放开。

他瓮声瓮气地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听都要听不清楚。

 

 

“可我永远爱你呀,大傻子。”

尾声

记不清是哪个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白发青年在花园里拄着拐杖,微微仰起脸。

对面是有着蜜色眼眸的爱人,轻轻挽起唇角,撑着雨伞走来。

宛若时光倒带,很多很多年以前,小男孩站在雨里哇哇大哭,说自己把伞忘在学校。

另一个小男孩啪嗒啪嗒跑过来,给他撑起一片晴天。

 

 

-fin-

 

可可可可可以求小心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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